【凛冴】退烧

2026-02-05 07:38:32 资源战场

人的语言有时候能承载超乎你想象的份量,糸师凛不是第一次明晰这个道理。在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当糸师冴用他从未听过的冷淡口吻说出那句“我的人生已经不需要你了”的一刻,糸师凛就已经懂得了语言的份量。那一瞬的他忘记了雪地里的寒冷,身体的感官仿佛都已经抽离,他只能用力将指甲抠进冰冷的雪水中才能支撑起自己此刻无比沉重的身躯,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心脏剧烈跳动下带起的阵阵抽痛。他甚至忘记自己当时在雪地里坐了多久,直到眼前的黑发都已经被打湿,冷冰冰地贴在他的脑门上,寒意入骨。几年后,当他听见队友对他说出糸师冴订婚的消息时,那种久违的刺痛忽然激起了糸师凛那些本以为自己已经淡忘的回忆。哥哥,订婚。他的大脑暂时无法把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凛,你怎么了?你还好吧,凛?”队友没有听到糸师凛的回应,转过头时才发现他的脸色一片惨白。“你说什么?”糸师凛用尽浑身的力气吐出这几个字。“你哥,糸师冴订婚了,你不知道吗?网上都已经传疯了。”

糸师凛感觉自己的心又一次被冰封了,不,不如说自那个雪夜以来,他的心就已经蒙上了厚厚的一层冰,从未解冻过,只是这一次,冰层变得更加坚硬了。他反复刷新着推特趋势首页,似乎这样就能抹去那个他不想接受的现实,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他远在大洋彼岸的哥哥订婚了。他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但是他无法接受,这一天来得那样快,快到他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凭借在BLTV的出众表现脱颖而出,成了法国著名足球俱乐部巴黎圣日耳曼旗下的优秀前锋,但是糸师冴似乎从未回头看过他一眼。他在与u20的对决中拼尽全力,而糸师冴最后留下的却是对洁世一的称赞。也许在糸师冴心中,他这个弟弟早就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不,也许糸师冴大多数时候可能都忘记了还有自己这么一个弟弟。

当糸师凛踏上飞往西班牙的航班时,内心其实全是迷惘。他不知道见到糸师冴的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也许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出现在糸师冴的面前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是的,包括自己心中那份从未示人,难以启齿的情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觉自己对糸师冴有着异于亲情的情感,糸师凛已经不记得了。这份感情就像是在某个角落悄无声息生长起来的爬山虎,最初的时候你根本没有发现在内心的某个犄角旮旯生出了一株本不应该存在于此的嫩芽,然而等你发觉到它的存在时,它已经缠满了你的整个心房,渗透进了你的心脏。就这样,带着混乱的心绪,糸师凛魂不守舍地下了飞机,拖着行李箱就这样出现在了糸师冴的住宅前。在这之前,他都不知道糸师冴的住址,他甚至都不敢亲口去问那个自己曾经最亲密的人,而是用了别的途径多方打听得来的消息。那是一幢独立的白色小楼,跟糸师冴本人的风格一样简洁干练,黑色栅栏背后的草坪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而就在这时,那个糸师凛一直心心念念的身影出现在了玄关前。

糸师冴一大早醒来就发觉自己不对劲,头部传来阵阵隐痛,浑身绵软四肢无力。对于从小就一直坚持足球训练的糸师冴来说,生病是少有的体验。他印象中只有这么一次,唯一一次。那时候他还在念小学,某次新年前夜,他毫无预兆地发起了高烧。由于当时年纪太小了,许多细节糸师冴已经忘得一干二净,而他唯一记得的就是当自己从昏迷中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豆丁大的糸师凛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哥哥……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呜呜呜呜呜呜。”年幼的糸师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让糸师冴哭笑不得。“笨蛋,怎么明明生病的是我,却反过来还要我哄你。”凛当时还说了什么样的话,糸师冴已经记不清了,大概也都是一些类似于“因为我就是很担心哥哥嘛”这样一些撒娇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何,想到这里,糸师冴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了一个并不明显的弧度。

糸师冴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从床上爬起,其实他本不应该生病的,只是昨天晚上被俱乐部的队员灌了太多酒,又加上回来的路上受凉的缘故。他打开手机,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铺天盖地的八卦消息淹没。#糸师冴 订婚#这一词条高居推特趋势榜榜首。明明只是跟俱乐部投资方的女儿见了个面,一起吃了个饭,不知道为什么就被道听途说传成了现在面目全非的模样。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个不得不卖的人情而已。他心里也清楚对方有跟自己进一步发展的想法,然而糸师冴本人却对这档事毫无兴致。找个什么时间点跟记者澄清一下好了,这样的误会实在是太麻烦了。糸师冴洗漱过后感到脸颊依然在微微发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发烧了。因为不常生病的缘故,自己家里并没有准备感冒药。糸师冴披上昨天聚餐完随意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准备出门买药。然而就在他打开门后,眼前却站着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凛——”他的话语尾音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糸师凛一把摁在了门板上。“……”糸师冴惊讶地抬头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凛,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愤怒、质疑,或许还有其他的什么,多种复杂的情绪杂糅混合,让他本就幽深的瞳孔显得更加深不见底。“哥哥,你订婚了。”是肯定句。糸师冴刚想开口解释,但看着这样失控的凛,内心没来由的涌起一阵烦躁:“跟你有什么关系?”糸师凛抓着他肩膀的手指越收越紧,大力得几乎快要把他的肩胛骨捏碎,声音却忽然低沉下来:“哥哥,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过去你说,你要当世界第一前锋,我就当世界第二……”“够了!!!”糸师冴打断凛絮絮的话语,试图从他的手底下挣脱。“事到如今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真正地长大?”糸师冴提高了音量,想要震慑住凛。“糸师冴!!你就这样讨厌我吗?为什么你是我哥,却连订婚这种事情都要瞒着我?还是说你其实从一开始就只是一直在利用我?我的人生因为你变得一团糟你知道吗?”凛也较劲一般的提高了嗓音,甚至忘记了使用敬语,然而声调到最后却已经支离破碎,甚至染上了一丝哭腔。糸师冴用力把凛紧紧箍住自己的双手扯下,连着西服外套的领子也被解开。凛试图再次用蛮力控制住糸师冴,然而这时,一张薄薄的照片从冴的西服内袋里飞出,飘落到了一旁的草坪上。凛眼疾手快地俯身拾起照片,瞬间哑然。照片上的人是自己和冴,应该是在冴离开日本之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在海边的自拍照,兄弟俩人亲昵地贴在一起,眼中闪烁着对未来憧憬的光芒,凛自己都已经忘记,有多久没有那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糸师冴伸手想要夺过照片,而凛的手却本能地往后闪躲,似乎这是什么很重要的犯罪证据。而照片就在俩人这刹那间的拉扯中一分为二,照片上的年幼的凛和冴分开了,取而代之的是边缘参差不齐的裂痕。“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凛内心的所有火气在看见照片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烟消云散,甚至还有一丝窃喜,然而意外来得太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照片就已经被撕裂。糸师冴抬起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没等他发出声音,就已经晕倒在了凛的面前。生病带来的眩晕,与凛争执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层层堆积起来,击垮了他最后一层防线。糸师冴倒地前,耳边仍然回响着凛惊慌失措的喊声:“哥哥!”凛,你真的恨我吗?其实我……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没等那心声在脑海中清晰起来,糸师冴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糸师冴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幕,是坐在自己床前魂不守舍满脸担忧的凛。映入眼帘的是那双满溢愧疚与自责的翡翠绿眼睛。这一画面与多年前冴那次高烧的回忆重叠在了一起,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不知怎的,竟然有些想笑。“哥哥,你醒了。”凛再也没有了最开始刚见到糸师冴的盛气凌人,乖顺得像是一只猫,糸师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恍惚间甚至看见了那双真诚眼睛里淡淡的水雾。“凛……”糸师冴开口,嗓音嘶哑,喉咙深处传来隐痛。“哥哥,你要喝水吗?”凛起身,面对刚刚苏醒的冴,他有些惊慌失措,在糸师冴晕倒前,他们之间争执的每个画面依然历历在目。糸师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凛从厨房倒了一杯温水,走到冴的床前,伸手扶起冴,而后用手掌探了探糸师冴额头的温度。“太好了,已经退烧了。”糸师冴有一瞬的愣怔。凛的手掌暖暖的。他和凛之间,已经多久没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了。抬头,他和凛鼻尖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几公分,凛带着清香的热热的气息扑在他的面颊上。糸师冴等着凛把水杯递给自己,却看着凛自己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没等糸师冴反应过来,凛冰凉温润的嘴唇就贴上了他。在糸师冴发愣的一瞬,凛敏捷地用舌头撬开了冴的牙关,清凉的液体引渡进了冴的口腔。糸师冴几乎是下意识的完成了吞咽的动作,然而凛却似乎完全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这个吻一改先前的温柔,变得凶残起来,凛的舌尖带着掠夺的意味席卷过冴口腔的每一寸,最后牙齿还略带报复地在冴的下唇留下了咬痕。糸师冴因为生病而变得昏昏沉沉的思考彻底被这毫无防备的一个吻搅得更加混乱,他几乎只是凭借着本能反应去迎合凛的掠夺,直到最后下唇的微微血腥气才稍微唤起了他的一丝理智。“凛,我没有订婚……”这是俩人终于结束缠绵时,糸师冴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然而他的声调却因为混沌的思绪变得更加模糊不清。“哥哥,你说什么?”糸师凛的眼中有什么亮了起来。“我没有订婚,都是……都是媒体搞错了……”糸师冴不自在地推开快要贴上自己的凛,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本正经的解释却让此刻的自己更加狼狈了。然而凛却一把拉过糸师冴想要闪躲的身体,再次吻了上去。这个吻与先前那个不同,带着温存与怜惜,凛轻轻安抚着冴下唇的咬痕,一点点纠缠着冴柔软的舌尖。这一次,冴默许了凛的任性,就像小时候他每一次对凛的纵容一样。真是输给你了,凛。糸师冴如是想着,双手勾上了凛的脖颈。

然而他还没注意到,床头柜前摆着的那张被撕裂开的照片,已经被透明胶仔仔细细地从边缘粘合。照片上年幼的两个人,依然带着那对未来无限向往的灿烂笑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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